此时此在

断臂山

E·安妮·普洛克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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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在狭小窒闷的活动房里握了手，身后乱糟糟的桌子上除了一个塞满烟蒂的塑胶烟灰缸外，到处都扔满了废纸。软百叶窗帘斜挂着，射入的白光在房间里形成了一个三角形，工头的手正投影上去。Joe Aguirre（乔·阿古雅），这个一头烟灰色的中分卷发的男人，正在发表“意见”。

“林务局指定分配了一些露营地，但我们牧羊的地方可能离那儿几英里远。没人看护，那些该死的掠食者会使我们损失惨重。我要一个露营照管人按林务局指示地守在主帐篷，此外，还要一个牧羊人……”说着，用手指了指Jack，“在羊群附近看得见的地方搭一个小帐篷，睡在那儿。在帐篷里吃早饭、晚饭，但得保证和羊睡在一起；不能生火，不要留下任何扎营的痕迹。每天早晨都把帐篷收起来，以防林务局的人来调查。带好狗和你的.30手枪，就睡那儿。去年夏天他妈的损失了25%，我不希望今年再发生这样的事情。你，”他又回头和Ennis说话，顺便打量了他一下——凌乱的头发、粗糙的大手、磨损的牛仔裤、纽扣不全的衬衫，“你每周五中午12点带着下周需要的物资清单和驴子下山到桥这里来，会有人开小货车给你送必需品。”他没问Ennis有没有表，就从一个架子上的盒子里取出一只编织表带的圆表，上了上发条调了调时间，随手扔给了Ennis，一副不屑的样子，“明天早晨我们用卡车把你们送上去之后就开始工作。”无论走到哪里，见到的都是这副嘴脸。

然后他们找了个酒吧喝了一下午酒，Jack跟Ennis说起一年前山上雷暴，死了42头羊，都胀得老大，还发出奇异的臭味，还说去那儿需要带很多威士忌。说到他曾射杀过一只鹰时，他转过头去秀了秀帽带上的尾羽。一头卷发加上灿烂的笑容，乍看之下，Jack长得挺漂亮。但对于小身材的他而言，腿臀部略显肥胖；此外，一笑就露出了龅牙——虽然还没严重到能从水壶口吃到爆米花，但也挺明显。他对牛仔生活十分着迷，在自己的皮带上系了一个牛仔搭扣；靴子坏得很快，刚修好不久又穿洞了。他非常喜欢身处异乡——只要不待在Lightning平原就好。

Ennis则有一张窄脸，长着一只弓形的高鼻子，邋里邋遢，胸腔略凹；卡钳一般的长腿之上，却是短小的躯干；肌肉发达却又不失柔韧，天生适合骑马打架。他的身体反射能力出众，且十分有远见，除了Hamley的鞍具目录之外，什么都不看。

运羊的卡车和马拖车在路端卸了货，一个罗圈腿巴斯克人教Ennis如何给驴子装货——每头驴都得用绕两个菱形圈并打上半结固定住，上面放两个包裹、一个坐鞍——并告诉他，千万不要叫汤，汤盒包裹起来实在麻烦。三只小狗离开一起帮忙的沮丧主人，放在一个篮子里运送；最小的那只则窝在Jack的外衣里——他喜欢小狗。Ennis选了一匹名叫“烟屁股”的栗色的马来骑，Jack则选了匹红棕色的母马——结果证明它很容易受惊。备选的马匹中还有一匹好像耗子颜色的grullo——Ennis很喜欢它的样子。Ennis和Jack、狗、羊、驴、一千头母羊和她们的小羊羔好像脏水流过朽木一样拖沓而行，穿过林木线，来到了广阔而绚丽的牧场；风，疾驰其上，永无休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