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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-02-23
《断臂山》小说中文版（自译）(3)
断臂山
E·安妮·普洛克斯
3
他们在林务局的台地上支起了帐篷，安放好了炊具和食物。头天夜里，两人都睡在帐篷里。虽然对于Joe Aguirre那“不生火和羊睡”的命令，Jack已经诸多抱怨，但天还没亮，他就不声不响地跨上了他的红棕色牝马。拂晓的天空逐渐呈现澄澈的橘色，下方则由一抹胶粘的淡绿色默默地浸染着。庞大的山体由乌黑逐渐淡白，不久便跟Ennis做早餐的炊烟一个颜色了。冰冷却柔缓的空气、有条纹的鹅卵石、加上些土屑，仓促地投下了好像铅笔那样长的影子；其下簇拥着耸立的黑松，一片忧郁的铜绿色。
白天，Ennis放眼眺望山谷，时不时能看到Jack——一个在高原牧场上移动小圆点，就好像一只在桌布上爬行的虫子。而Jack从他那个黑暗的小帐篷里看出去，Ennis就像夜里的篝火，红红地跃动在黑色大山的包围中。
一天下午结束前，Jack缓缓走进了Ennis的帐篷，从帐篷阴面的一个湿漉漉的麻袋里取了两瓶冰凉的啤酒喝了下去，接着吃了两碗炖肉、一罐桃子、四块Ennis带来的石头般硬的饼干，还卷了支烟，边抽边看夕阳西下。
“我一天来回得4小时，”Jack郁闷地说道，“早上来吃早饭，接着赶回羊群那儿，晚上让它们安睡了之后，进去吃完了晚饭，又得返回羊堆，一个大半夜上窜下跳地找山狗！我本来就该在这儿过夜，Aguirre他无权让我这么受折磨！”
“想和我换个活儿干么？”Ennis说道，“我不介意牧羊，让我睡那儿也没关系。”
“这不是问题的关键。关键是，我们俩都该睡这个帐篷，那个狗屁帐篷简直他妈的跟猫尿一样难闻，不，比猫尿还难闻。”
“没关系的。”
“听着，你一晚上得起来十多次提防山狗。换着干我倒挺乐意，但我得提醒你，我可不会煮什么像样的东西，我只会使开罐器。”
“不会和我一样差劲吧。当然，我来做也没关系。”
他们开了一小时煤油灯，用黄色灯光驱赶着夜色。到了大约晚上10点，Ennis骑上“烟屁股”——这可是匹走夜路的好马——在霜冻的微光中行走着回到了羊群那儿，顺便还带了吃剩下的饼干和一罐果酱、一罐咖啡，预备做第二天的早饭，这样他就省下了一次来回，一整天呆在外面，直到晚饭。
“一眼看见，我就打死了一只山狗，”第二天晚上，他抹了把热水脸，对Jack说道，一边在脸上打上肥皂泡，心中暗暗祈祷已经钝了的剃须刀上还有那么一点点刀锋，Jack则在一边削土豆。“真他妈的大，球（睾丸）跟苹果一样大，我敢打赌他已经叼走好几头羔子了，大概连骆驼它都能吞下去。你要热水么？这里多出来了。”
“都给你用吧。”
“那我得把我能洗的地方都洗了。”他说着，脱下靴子、裤子（Jack注意到他内裤、袜子都没穿），一条绿色毛巾把水洒得到处都是，篝火也劈啪作响。
他们在火边吃了顿开心的晚餐，一人一罐豆子、一些炸薯片，还一起喝了一夸脱威士忌。他们背靠了圆木坐着，靴底和牛仔裤上的铜质铆钉被烘得很热。当淡紫色的天空逐渐耗尽了颜色，冰冷的空气也流尽时，他们换个瓶，继续饮酒、抽烟，时不时地站起来小便——在拱形的水流下，火花四溅。为了继续交谈，他们不断地向火堆里扔些柴火，讨论的内容则五花八门——马、牛仔表演、家畜发狂以及因此所承受的财物损失和人身伤害、两个月前尽力援助却还是死去的海底长尾鲨死前一定很痛苦、自己养过或认识过的每条狗、征兵、Jack父母操持的家庭农场、前几年Ennis父母死后就停了的家业，住在西格诺的哥哥和在卡斯帕的已婚姐姐。
Jack说他父亲多年前曾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公牛骑手，但他却一直守着这些秘密，从不也不给Jack一点建议，Jack骑的时候也不来看他，尽管在Jack小时候他就把它放在羊毛堆上了。Ennis说他感兴趣的骑手都有很多秘诀，能在牛背上呆上8秒多。Jack说，钱是个不错的秘诀，Ennis也只能表示同意。他们都很赞同对方的想法，原以为得孤身一人，现在却能有人陪伴，的确让人开心。喝醉了的Ennis借着迷幻的微光，迎着风骑行回羊群，一边在想自己从没这么开心过，感觉自己好像可以一爪子把银白色的月亮刨褪了色。
E·安妮·普洛克斯
3
他们在林务局的台地上支起了帐篷，安放好了炊具和食物。头天夜里，两人都睡在帐篷里。虽然对于Joe Aguirre那“不生火和羊睡”的命令，Jack已经诸多抱怨，但天还没亮，他就不声不响地跨上了他的红棕色牝马。拂晓的天空逐渐呈现澄澈的橘色，下方则由一抹胶粘的淡绿色默默地浸染着。庞大的山体由乌黑逐渐淡白，不久便跟Ennis做早餐的炊烟一个颜色了。冰冷却柔缓的空气、有条纹的鹅卵石、加上些土屑，仓促地投下了好像铅笔那样长的影子；其下簇拥着耸立的黑松，一片忧郁的铜绿色。
白天，Ennis放眼眺望山谷，时不时能看到Jack——一个在高原牧场上移动小圆点，就好像一只在桌布上爬行的虫子。而Jack从他那个黑暗的小帐篷里看出去，Ennis就像夜里的篝火，红红地跃动在黑色大山的包围中。
一天下午结束前，Jack缓缓走进了Ennis的帐篷，从帐篷阴面的一个湿漉漉的麻袋里取了两瓶冰凉的啤酒喝了下去，接着吃了两碗炖肉、一罐桃子、四块Ennis带来的石头般硬的饼干，还卷了支烟，边抽边看夕阳西下。
“我一天来回得4小时，”Jack郁闷地说道，“早上来吃早饭，接着赶回羊群那儿，晚上让它们安睡了之后，进去吃完了晚饭，又得返回羊堆，一个大半夜上窜下跳地找山狗！我本来就该在这儿过夜，Aguirre他无权让我这么受折磨！”
“想和我换个活儿干么？”Ennis说道，“我不介意牧羊，让我睡那儿也没关系。”
“这不是问题的关键。关键是，我们俩都该睡这个帐篷，那个狗屁帐篷简直他妈的跟猫尿一样难闻，不，比猫尿还难闻。”
“没关系的。”
“听着，你一晚上得起来十多次提防山狗。换着干我倒挺乐意，但我得提醒你，我可不会煮什么像样的东西，我只会使开罐器。”
“不会和我一样差劲吧。当然，我来做也没关系。”
他们开了一小时煤油灯，用黄色灯光驱赶着夜色。到了大约晚上10点，Ennis骑上“烟屁股”——这可是匹走夜路的好马——在霜冻的微光中行走着回到了羊群那儿，顺便还带了吃剩下的饼干和一罐果酱、一罐咖啡，预备做第二天的早饭，这样他就省下了一次来回，一整天呆在外面，直到晚饭。
“一眼看见，我就打死了一只山狗，”第二天晚上，他抹了把热水脸，对Jack说道，一边在脸上打上肥皂泡，心中暗暗祈祷已经钝了的剃须刀上还有那么一点点刀锋，Jack则在一边削土豆。“真他妈的大，球（睾丸）跟苹果一样大，我敢打赌他已经叼走好几头羔子了，大概连骆驼它都能吞下去。你要热水么？这里多出来了。”
“都给你用吧。”
“那我得把我能洗的地方都洗了。”他说着，脱下靴子、裤子（Jack注意到他内裤、袜子都没穿），一条绿色毛巾把水洒得到处都是，篝火也劈啪作响。
他们在火边吃了顿开心的晚餐，一人一罐豆子、一些炸薯片，还一起喝了一夸脱威士忌。他们背靠了圆木坐着，靴底和牛仔裤上的铜质铆钉被烘得很热。当淡紫色的天空逐渐耗尽了颜色，冰冷的空气也流尽时，他们换个瓶，继续饮酒、抽烟，时不时地站起来小便——在拱形的水流下，火花四溅。为了继续交谈，他们不断地向火堆里扔些柴火，讨论的内容则五花八门——马、牛仔表演、家畜发狂以及因此所承受的财物损失和人身伤害、两个月前尽力援助却还是死去的海底长尾鲨死前一定很痛苦、自己养过或认识过的每条狗、征兵、Jack父母操持的家庭农场、前几年Ennis父母死后就停了的家业，住在西格诺的哥哥和在卡斯帕的已婚姐姐。
Jack说他父亲多年前曾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公牛骑手，但他却一直守着这些秘密，从不也不给Jack一点建议，Jack骑的时候也不来看他，尽管在Jack小时候他就把它放在羊毛堆上了。Ennis说他感兴趣的骑手都有很多秘诀，能在牛背上呆上8秒多。Jack说，钱是个不错的秘诀，Ennis也只能表示同意。他们都很赞同对方的想法，原以为得孤身一人，现在却能有人陪伴，的确让人开心。喝醉了的Ennis借着迷幻的微光，迎着风骑行回羊群，一边在想自己从没这么开心过，感觉自己好像可以一爪子把银白色的月亮刨褪了色。